最終他決定把問題拋回去,也就給了明恒坦白自己想法的機會。
果然,明恒氣度從容的行了個禮,聲音穩穩的說道:“遺失了重要的儀式,不但會被禮部指出不足,還會使得長公主此行得不到應有的重視,那么祈福的效果也會大打折扣。”
姜政沒有說話,仍是沉默的盯著明恒。
“臣以為,儀式應當補辦。”說到這里,總算快說到他的目的了,明恒不禁有些無奈,今夜大概是說了平時一個月那樣多的的話。
原來是補辦儀式,那個所謂的儀式倒也不是十分隆重,姜政輕輕頷首,答道:“可。明日禮部著人去辦吧。”
說著,他就要傳膳。明恒忙趁機說出最重要的那句話:“臣毛遂自薦,難得瓊華長公主一片心意。”
他本以為,這樣一件小事姜政定會滿口答應。
不料遲遲等不來他的答復,明恒這才輕輕抬眼看了桌案之后的那人。
姜政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他,眼里復雜的情緒使他看起來充滿了帝王最能熟練散發的威嚴。
明恒一時之間緘默了。
須臾,才傳來姜政一聲輕笑,接著傳來令人熟悉的少年聲音:“明王認真了,那朕也不好多加阻攔。準了。”
他話里有話,但明恒并不在乎,他要的只是一個正大光明去珈藍寺的機會。
達到目的以后,明王一刻也沒有多留,出宮徑直去往珈藍寺方向。
但這一番打攪下來,姜政再次沒了進食的欲望。
他臉色沉沉,看了看面前精致的糕點和補湯,只淡淡的說了句:“撤下去,把今晚的廚子打二十大板。”
一旁隨侍的小太監戰戰兢兢的收走東西,忙一溜煙的出了殿門。
珈藍寺說遠也不遠,明恒騎馬不多時便看到了它的輪廓。
這座古老的寺廟在深山迷霧之中若隱若現,竟是突然有了點神秘的感覺。
寺廟值守的小沙彌正要關閉山門,就迎來了明恒。
因為急于趕路,他的衣擺和頭發絲不小心被露水打濕了,整個人看起來和往日矜貴的氣質完全不符。
“這位施主,本寺已經關閉了,請明日再來上香。”不問世事的小沙彌行了個禮,手上關門的動作并未停頓。
明恒見狀,直接解下腰間的玉佩遞到他跟前,語氣溫和的說道:“打擾了,本王奉旨前來,明日為瓊華長公主舉行告神儀式。”
聞言,小沙彌有些不解。他看了看明恒,雖然確認了他的身份,但是實在搞不懂他的想法,告神儀式明明可以明日一早再來。
最終,他還是咽下了心中的疑惑,指引著明恒前往江綿的禪房走去。
珈藍寺專門供外來香客入住的禪房距離大殿還有一段距離。
兩人在寂靜的山路上一前一后走了約莫一刻鐘,這才看到從窗子里透出來燈火。
“就是這里了。”小沙彌行了個禮,準備離開。
明恒卻出言阻止:“小師父請稍等,麻煩代我叫一下長公主。”
小沙彌想了想,又折回來,走到禪房門口,輕輕敲了敲。
扣扣扣。
突兀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明顯,然而屋里并沒有動靜。
小沙彌耐著性子又敲了幾下,還是沒有人來開門。
“瓊華施主,你在嗎?”他揚聲喊道,回答他的依舊是一片寂靜。
這時,明恒才走上前來,也隨著喊到:“長公主?你在嗎?再不答應,臣下就要失禮了。”
說著他伸手去推門,卻發現門在里面被拴住了。
他又走到窗前推了推,還是沒有推動。
明恒和小沙彌對視一眼,隨即共同出力打開了房門。
然而一如明恒收到的情報一般,偌大的房間空蕩蕩的,并沒有江綿的人影。
“這……”小沙彌不禁撓了撓頭,疑惑的看向明恒,“王爺怎么看?”
明恒雖然一早就知道江綿又跑了,但真的到了她的房間,一時之間也沒有頭緒。
“找找看有什么線索。”他說完,率先走了進去。
小沙彌緊隨其后,環視四周之后,肯定的對明恒說:“除了床榻,屋內擺設一如往常。”
江綿是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住進的禪房,如今卻神奇的失蹤了。
珈藍寺肯定要擔起責任,小沙彌立即發出信號,不大會兒,陸陸續續趕來了十幾位師父。
小沙彌向他們說明了事情的原委,眾人表示匪夷所思。
正當眾人面面相覷之時,一直站在門口若有所思的明恒竟然有了意外的發現。
“這是……”他故意拔高音量,蹙著眉頭說道。
這一聲喊驚動了其他人,于是他們呼啦啦一下圍了上來。
“怎么了王爺?”
“你們看這里,”他指了指斷作兩半的木質門栓,“是不是有幾道刻痕是新的?”
小沙彌眼尖,一眼瞧到了,篤定說道:“的確,似乎是什么尖銳物體所致。”
明恒此刻已經退出了幾步遠的距離,站在圈子外。
小沙彌的話正中他的打算,他眸中閃過一絲冰冷,淡淡開口道:“是刀。”
眾位師父仔細看過之后,也覺得明恒說的十分有道理,不禁放下心來。
畢竟長公主在珈藍寺莫名失蹤和自行逃跑的差距擺在那里,既然與他們無關,那便可以站在輔助的立場幫忙找找人也就罷了。
“阿彌陀佛,王爺心細如發。不知老僧能做些什么?”一位上了年紀的僧人說道。
明恒也還了一個佛禮,眉目之間俱是冷靜,他充滿自信的說道:“勞煩師父派人將此事報給我的隨從,讓他們轉達給陛下。找人的事,交給我。”
“那便有勞了。”僧人說完,就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。
寂靜的禪房門前,只剩了明恒一人。
不遠處的山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,不時傳來幾聲野獸的叫聲,那些白日里郁郁蔥蔥的樹木此刻顯得黑黢黢的,置身其中肯定不是什么好的體驗。
明恒遙遙看了一眼,冷哼一聲回到屋里,反手關上房門。他信步走向床榻,脫下靴子躺了上去,閉上眼睛開始睡覺。
也許是太安靜了,以至于山上的野獸叫聲越發清晰的傳入人的耳朵。
片刻之后,他擰著眉翻了個身。
月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灑進來,照在了明恒的臉上。他倏的一下睜開了眼睛。
他定定的盯著屋頂,眸中閃過一絲掙扎。
好一會兒,他重重的喘了口氣,重新站起身來。
以他對姜綿的了解,那個不計后果的女人此刻一準是在山上。
也許白天就已經上了山,現在正躲在哪個角落里暗自慶幸。
想到這里,正在崎嶇山路上前行的明恒不禁露出一個玩味的笑。
不谷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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